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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服装设计师马克的无用哲学

来源:??????2018/8/14 8:43:38??????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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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时,坐在老旧但干净的木地板上。过于紧凑的日程让她稍显疲惫,所幸无用生活空间朴素而静谧的环境,让她放松了一些。



采访即将开始,坐到自己挑选的木椅上,微微猫起腰。助理端来温水。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35岁退休这件事吗?」



马可坐直了一些。「我现在就已经进入退休状态了」她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清亮,「我所说的退休,就是选择一件可以做到生命尽头的事情。」



「感受」是马可生命中最具存在感的一部分。作为国际级服装设计师,马可会不时试穿每件经手作品,确保每一处针脚都妥帖舒服;制定作品价格时,先让同事们把衣服穿在身上,一起进行讨论;发现月亮很美,就马上让同事放下手边的工作,一起去赏月。



「无用」最新一季展览中,第一次把这种感受的传送,交给了听觉。



大音希声,一场躺着听的音乐会



自称「吃书和音乐长大」的马可,很早就对民间激进音乐发生了极大的兴趣。ykk金属澳门太阳成城6138「人类最早期的音乐,出现得比文字还早。调研的那些手工器物,看得见摸得着的但音乐更抽象。」



古老的乐器,担负起了传送音乐的使命。用六七千年前的埙举例:「当我请现在音乐人去把它吹响,就能听到祖先曾经聆听过的声音。那是一种跟自己祖先的连接感。」



马可的异想世界里,这只埙的神秘和价值在于它跨越了几千年,「没有人知道这个埙是怎么来到这儿的」,这中间的故事只能凭想象填补,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远超人们想象。



「无用」这场别开生面的展览中,数百名来宾仿佛与她一起穿越回远古时代。ykk树脂澳门太阳成城6138但在采访中,马可的反问显示出对现实的清醒认识:「你注意到吗?国内,无论机场还是酒店,几乎听不到中国的激进音乐。」



激进乐器手艺人不容乐观的处境毋庸赘言。激进音乐没有生存发展空间,没有人愿意延续制作激进乐器的事业—这个根源性矛盾很多人都了解,但对于马可来说,这是一件必需铭刻心头的大事:「做不出来好的乐器,自然也就没有了好的音乐。原来只是觉得手工艺在消失,难道音乐也会消失吗?」



马可找不到这一题的答案,只能竭尽全力,把美好的音乐分享给更多人。义乌ykk澳门太阳成城6138谋划了一场躺着听的音乐会,作为「大音希声」展览的开幕仪式,邀请彝族音乐人莫西子诗前来献声。纯真如天籁的古风音律与改编自《卜算子》词牌的动人辞藻中,参与者躺在马可精心准备的纯手工制作的「月光」垫上面,一边放松身心,一边聆听音乐。



余生交给无用



扮演结束后,马可无法抑制内心的欢乐,拿起麦克风自在地哼唱起来。



舞台上的一时兴起,对马可而言是一种突破。生性低调的「每天大约八成以上的时间都生活在一个人的缄默中」,抗拒镜头、惜字如金。作为品牌开创人,曾缺席「例外」的庆典活动。用钱钟书的名言来说明:「你吃鸡蛋非得见下蛋的老母鸡啊?」



创立「无用」那年,马可35岁。确定无用将是要做一辈子的事。中国十几个省份做过下乡调研嘉兴ykk澳门太阳成城6138每一处都是地方激进手工艺无人问津、接近失传的窘境。受到抚慰的搁下正常的工作,拿出纸笔、镜头和无数时间去记录这些激进手工艺人,可这些老人对她说了一句让她更加难过的话:「姑娘,问这些干什么?这些都是没用的东西呀。」



马可干脆将自己35岁要做的事业和品牌叫做「无用」,从她所处的让无数同行艳羡的时尚业的顶端,逆流而上,不时「倒退」,驶向「过去」。



为了让更多人了解无用的精神,马可选择更多地走到台前。仍不习惯在大众面前发言的马可,「无用」十二周年庆典致辞时已经多了几分从容:「我把生命的每分每秒都交给了无用,可以说时刻都在准备着,也可以说时刻都准备好了」



难以想象一个从25岁就开始创业的人,要对抗过多少次想放弃的时刻,才终于走到今天。「如果真的跟大家细聊的话,想可以哭出一脸盆的眼泪。但是觉得一个人拿时间来流眼泪的话,没出息的表示,更多的应该把美好的东西跟大家分享。」至今演讲不打草稿的马可,谈起对多年来的经历和态度,已经云淡风轻。



「经历的磨难多了慢慢你就皮实了身经百战了以后刀枪不入,什么也打击不到」



「同行者还是太少了」



马可用两个99%形容自己面临的处境。听她讲「无用」,99%人都会说:「马可你真伟大,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特别支撑你特别认同你!」但是当马可反问「你愿意加入吗?」99%人就会说:「我现在还不行,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学费要交、房子还要还贷款…很伟大,YKK澳门太阳成城6138可是很渺小,很世俗。负疚,帮不到」



马可缺少同行者,因为她从进入服装这个行业开始,就为自己选择了一条背叛世俗胜利的道路。



约20年前,苏州丝绸工学院美术系的课堂上,老师告诉一群178岁的新生们中国是世界上服装入口量最大的国家之一,却没有一个自己的品牌,更没有因为发明性得到世界时装界的认可。讲台下,对服装设计还没什么概念的马可,清楚地听出了老师的悲哀,默默对自己说:「这个事情会和我有关。」



走出校园后,用短短几年写下了一份炫目又令人费解的履历。



23岁,以作品《秦俑》获得「兄弟杯」国际青年服装设计师大赛金奖,意大利评委主动为她提供出国深造的机会,却以「我不会离开中国」的理由谢绝了对方。



24岁,拿到百万年薪的offer却当场回绝,因为看清了高薪面前的利益诉求,却不愿为此出卖自己的灵魂。



25岁,和伙伴一起创立中国第一个设计师品牌「例外」,大获好评。顾客不止一次为争抢同一件衣服而吵架。经过90年代末跨越式审美的人们都会记得一件「例外」的衣服,几乎就是为品味背书。



对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来说,以上任一节点,都可以延伸出一条完美的胜利之路,马可却在每个通往世俗胜利的关键时刻转身。



「在字典里,时装和服装两个词的含义有天壤之别。每一样工业品的制造者,跟直接使用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永远都不知道身上的这件衣服是哪一个人做的」马可知道自己是成为真正的服装设计师而生,要以服装作为创作语言,进行情感传送和精神交流。



2006年,马可告别了「每个月都要推出一个新系列」的工业流水线,重拾以针脚串起情感的手中线,创立「无用工作室」。



巴黎过客



马可的记忆中,母亲为她缝制衣服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无用工作室,游子吟》场景重现:愿意为陌生人当「慈母」的手工艺人聚集于此,从手纺纱、手织布到手绣花,手工剪裁、手工缝制后再到织物染色,一件手作衣物从下单到交付往往需要两三个月甚至更久。漫长而用心投入到手作令无用出品拥有了生命,每一件都会注明名字和出生时间。



马可相信,这些手工艺,和被这个时代看作是「无用」的东西,可以在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半年之后,法国时装公会邀请马可携作品「无用之土地」亮相2007年巴黎时装周,证言了世界时装与艺术之都巴黎对马可「无用」理念的认可。



「无用之土地」在巴黎大获成功,随即被各大国际顶尖博物馆借展。一年后,马可携新作「豪侈的清贫」再次回到巴黎,成为首位登陆巴黎高级定制时装周的中国(大陆)设计师。



但巴黎并不是马可向往的舞台。出于对中国服装的责任感,时尚的金字塔尖插上了一面中国国旗,转了一圈便下来。「我知道我做的东西根本不是时装。」她良心设计,清贫做人》中这样写道,「我希翼唤醒更多人对这些传统、这些即将逝去的记忆中所蕴含的情感价值重新加以认识。」一直深深烙在心里的中国的这片大地,和它面前那群默默无闻的人。「我对自己的民族,对自己的这片土地有着充分的信心,没有必要留在巴黎。」



人类学家



一腔孤勇十二年,马可让「无用」从一个消费者眼中的服装品牌,发展为了一家社会企业,致力于中国民间激进手工艺的传承与创新,以无用原创手作出品推动中国民艺在现代生活中的复兴。



每年有很长一段时间,「设计师马可」会化身为「人类学家马可」,长途跋涉至偏远山区,和那里的人们生活在一起,搜集民间手工艺的故事。「大部分手工艺人的生活状态,物质层面都是非常简朴的甚至有一些是低于基本的生存现状。但是也因此他没有乡村人情世故的污染,非常单纯、非常直接。」



某种意义上说,「无用」的存在即是为了留住这种单纯和直接,以任何想得到方式,北京无用生活空间中的展厅,成为「人类学家马可」讲故事的平台。



马可知道,这个世界不缺乏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便从那些偏远的村落中带回她认为最珍贵的这个时代最稀缺的东西:日用陶土、篮篓、木板年画、油纸伞、手作衣裳、鞋履…几近消失的民间手艺的力量与美好,穿越时间和空间,呈现在当代都市人面前。



失约于无用?还是生命?



不久前,马可收到一封90后的来信,表示特别认同无用的理念,想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传承和保护中国的手工艺事业上,十分渴望加入无用。马可非常感动,为这位年轻的女孩关闭了无用的大门。



当所有人都觉得女孩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跨进来时,却回复说,父母托关系找了人,为她家乡安排了一个比较体面的工作。为了不让父母难过,决定三年后再加入无用,希翼无用等等她



聊到这里,马可有些激动:「我不知道三年后她会不会来,但我告诉她可以等,可以等你一辈子。天天都在做这件事情,十年以后我还在做这件事情,二十年以后加入也OK可是二十年以后不再是现在年龄了还有多少精力来做这个你认为生命里最重要的最宝贵的最有价值的事业?」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次,马可的心情也早已平复:「这只是每个生命自己的选择,不期待任何人的加入。」



无用终了莫问前程



「我最开始决定守业做无用的时候,听到几乎都是反对的声音,但我做这件事情并不来自于别人的支撑,历来都是问自己要什么。」



多年前,刚在巴黎忙完发布会的马可,偶然得知儿时的偶像珍·古道尔两天后要在北京大学演讲,立即改签机票,连夜飞回香港,再转至深圳飞往北京,终于如愿地见到珍。「虽然她脸上有很多皱纹,但是眼睛一点也没变。眼神明亮清澈,和少女时代的一样。」



此刻的马可,梳着2007年《无用》纪录片中一样的麻花辫,衣着一样的宽松衣服。说起未来,眼中仿佛有星光:「无用总部大楼今年就动工了其中一大半空间给了博物馆,因为我太喜欢这些东西了!会把历届的展览汇集在一起,真的一天都逛不完,那就是真正的精神大餐吧。」



马可退休十二年了皱纹还没爬上她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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